一个破碎了24年的家庭——法轮功维权人士方斌的故事

拥挤的医院大厅、奔忙的穿戴全身防护的医护人员、躺在走廊里的病人、堆放在医院外殡葬车上的尸袋……2020 年 2 月初，57 岁的商人方斌驾车在武汉市内转悠，记录下了他在五家医院的所见所闻。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短视频让人们难得一见地看到疫情中心地带发生的一切。

2020 年 2 月 1 日，方斌被警方短暂拘留。获释后，他变得更加敢言。在社交媒体上广泛传播的视频中，他直言不讳地说：“病毒的根源是暴政！” 几天后，2 月 9 日，他在 YouTube（一个在中国被禁止的社交媒体平台）上呼吁“全民反抗”、要求当局“还政于民”后消失。

方斌、张展和另外至少两名公民记者的先后失踪引起了全世界媒体的关注。尽管当局知道方斌及其妻子是资深法轮功维权人士，但很多熟悉的朋友在呼吁释放方斌时，选择不提他的信仰背景。他们可能意识到中国社会仍对法轮功这一信仰团体存在某种歧视，或者担心当局对方斌抓捕判刑可能不基于其网络言论而基于其信仰，他甚至可能因之遭到当局酷刑。

因为，他的妻子冯蕴青就曾遭到当局如此对待。

冯女士自1990年代即开始在互联网公司工作。她曾翻墙后从网上下载资料，制作了有关当局迫害法轮功、基督教家庭教会和维权人士的视频。她制作的一些视频在中国流行的社交媒体微信群中被广泛分享。

2017 年 5 月，冯蕴青被武汉警方拘留。不过，她并未被指控传播受到国家审查的敏感信息，在那种情况下的典型罪名是“寻衅滋事”。当局给她定的罪名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根据中国刑法第三百条，该罪名被广泛用来将法轮功信徒判囚。冯女士被判入狱七年零六个月，至今在武汉女子监狱服刑。

方斌被抓后许久杳无音讯。直到2023 年 4 月 30 日他获释，外界才得知他因“寻衅滋事”罪名入狱三年。朋友们认为，幸亏国际社会对其案件持续关注，方斌才没有被当局根据刑法第三百条或更严重的 “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更重的刑期，才得以平安回家。

可惜，他已经没有家了。

当“时代的一粒灰”落到一个家庭

1999 年 7 月，方斌和冯蕴青夫妇双双拥有收入不菲的工作，带着年幼的儿子在北京一个叫“幸福”的村子过着舒适的生活。随后，针对法轮功的镇压开始了。

当中国共产党开始全面镇压法轮功时，这个家庭的平静生活破碎了，所有的幸福都被摧毁。

1999 年 8 月，当儿子只有三岁时，冯蕴青第一次因为信仰被拘留。15 天后，她被释放，但这个家庭从此遭受了强迫搬迁、骚扰、长期分居，这对夫妇还屡次遭到拘留、劳改和监禁。

方斌于2000年、2004年两次被判劳动教养，共五年。在2017年被捕前，冯蕴青已于2001年、2003年、2007年三次被判劳动教养共八年。这对夫妻做了什么频繁招致牢狱之灾呢？与其他法轮功学员聚会、拥有或分发法轮功材料、向海外媒体投稿……

他们的儿子被剥夺了正常的童年。在他长大过程中，父母不是一方就是双方均被关押，他只好由北京的亲戚帮助照顾。

一位朋友回忆说：

“2003年他母亲被抓捕的那天，才七岁的亮亮眼睁睁地看着这恐怖的场面，他小小的年纪就知道死死挡着门不让警察进门，喊着、叫着求警察不要抓走他的母亲。这个孩子已经多次见证了他的父亲、母亲被抓走离开他的残酷现实，给他小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创伤。”

这一家三口至今分离三处，家庭团聚的希望渺茫：方斌出狱后一直受到严密监视；而他囹圄中的妻子被当局剥夺了家人探视权。

“[这就是我们]原来在北京幸福的三口之家，目前活生生的被拆散，三人相见都难。”

方斌，2023年8月27日

法轮功人权捍卫者面临特殊风险

方斌及其家人的悲惨遭遇，其背景是一个宗教团体在当局长达数十年的压迫下所遭受的苦难和挣扎。方斌夫妻并不是唯一因和平捍卫基本人权且修炼法轮功而受到特别严厉惩罚的活动人士。艺术家许那及其十位朋友因发布了展示北京清零政策下防疫场景的照片而在2020 年 7 月被抓捕入狱。

许多被拘留的法轮功学员被剥夺会见、咨询律师的权利；另一方面，一些人权律师因代理法轮功案件而被吊销执照，例如梁小军和任全牛。已有太多法轮功学员在羁押中死于酷刑的报道。

有些法轮功学员和法轮功同情者观察到，与二十年前相比，他们在中国社会的处境有所改善，因为如今公众对法轮功的敌意已明显减少。然而，中国政府对这一群体的迫害并没有停止，每日仍有修炼者纯粹因为信仰而受到刑事指控。

我们必须继续与方斌、冯蕴青、张展等所有勇敢的中国人权捍卫者站在一起。我们还应该讲真话、抵制宣传（包括中共围绕新冠病毒大流行的官方说法），以此尊重他们所做的努力。

中国政府必须为践踏公民基本的良心和宗教自由、言论自由权利负责。

CSW 中国部